1/29/2008

今年过年不回家-1

最早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工作上的时间安排,后来,做这个决定的时候,其实是和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。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大家的时候,大多数人都用一种极度同情+不可理解的神情看着我。其实,就我自己,除了想到大年三十晚上那顿饭之外,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有多惨。还好吧,这种事总是会发生的嘛。

没想到,一个星期之后,我这个决定突然因为天灾,倒成了无比英明的决定。实在“无心”。

连着听了几天关于京九线中断的报道,然后年会前后,据闻贵州公司的很多同事被困在机场回不来,再然后,听说蒋竹的一位同学在飞往上海的飞机上(是飞机上啊)坐了一天后,还是没飞成。

不过,春运这种事,看报道、听说,都不如自己体验来得真切。就像大一的时候,在广州火车站体验了一会Pre-春运(春运正式开始的前几天)的盛状,搞到我现在对广州火车站都心有余悸。今年这种春运+天灾导致的拥堵,当然更要置身其中,才能有体会。

当然,如果我真是为了体验,专门跑去广州火车站,走进50万+滞留群众中去,那我真的是脑子有病。
既然我的脑袋瓜健康而聪明伶俐,我当然不会专程跑去广州火车站体验生活了。

所以,我不是专程的。只不过,今天出差去香港,在火车东站活生生地体验了一把。

昨天晚上,就收到短信,“广州地区春运办公室紧急通知:目前铁路运输严重受阻,请大家返回原地,已售票可在省内任何售票点退票”。心想着,铁路终于撑不住了,滞留的那么多人应该很多会收到短信回家了吧。结果,今早跑去东站一看,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往常人群稀疏,还算干净整洁的东站完全变了模样:到处都是人和垃圾。拨开人群,踩着垃圾,是通行的唯一办法。

在广九直通车的小小的售票窗口,不时有人来问,某某某车是不是停开啦。里面的售票阿姨,一遍遍的说,不知道,去问旁边的问询窗口,这里是卖去九龙的票的。一个大叔,很气氛的嘀咕,什么都不知道,在这干嘛。唉~其实大家都不容易。

原本宽敞的大厅,塞得慢慢都是人。不时传来有人的抱怨,“又不说清楚到底还开不开”。

置于这么多带着怨气的民众之中,除了同情,更多的是恐惧——这么多人、这么多的怨气,怎样一颗不定时炸弹。

当我跋山涉水似地爬到侧翼的二楼,对于这种力量,我有了更深刻的认识。侧翼的二楼其实是一个很小的空间,有四个通道:一个是连着一楼大厅的楼梯,也就是我上去的通道;一个是通往VIP候车室的门,至于这VIP候车室是什么东东的VIP我就搞不清楚了;一个是消防楼梯;最后一个是电梯,乘坐广九直通车需要通过这个电梯到四楼的出境、候车区。对于第一个楼梯,自然是坐满了人,不然我上去也不会那么艰难。而VIP候车室,似乎也不做候车用,只见到一些佩戴春运工作组牌子的人进出,所以应该是内部人士用的。消防梯和侧翼二楼的狭小空间之间隔着一个消防门。而电梯除了去到四楼的广九直通车的底盘外,就是去办公区域的。也就是说,这个二楼对于大部分的滞留人员来说,除了可以在小小的空间里席地而坐之外,几乎是没什么意义的。
但是,在二楼的短短几分钟,我却发现:对于被困的人群而言,任何一个出口都是希望的象征。无论出口是通向那里的,只要门开了,就会人潮涌动。没有人会去考虑,自己需要去哪、这门又是通向哪里。他们只是扑向那微微开启的门,那感觉如同飞蛾扑火。
所以,这不光是一群数量巨大、带有怨气的民众,这也是一群渐失理性、羊群效应极强的民众。这无疑是危险的。

忐忑之下,来到四楼,电梯一开,犹如桃花源:干净、争取、明亮、空旷。而一本港澳通行证便是进入这个桃花源的通行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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